Thomas Latschan 2026-03-05T12:09:52.686Z 美以军事袭击后,德黑兰“自由塔”背后升起浓烟 (德国之声中文网)2月28日,美以对伊朗的袭击开始后,一些民众在德黑兰欢呼。尽管这场战争在国际法上 充满争议 ,不少伊朗人的确寄望于神权政权的倒台。 美国总统特朗普呼吁伊朗民众“ 接管你们的政府 ”。今年1月,伊朗大规模反政府抗议曾遭到残酷镇压。 开战数小时后,传出伊朗精神领袖 哈梅内伊的死讯 。然而,这样一次“斩首”行动后,伊朗政权仍在运作,美以的战争目标能否实现仍是未知。这场战争后可能出现哪些情境? 委内瑞拉模式 特朗普向《纽约时报》表示,对于哈梅内伊的后继人选,他脑中已有“三个很好的选项”,但不便透露。 仅更换最高领导人,原先的权力机构保持不变——美国对委内瑞拉的行动即是这一模式。1月初,美国特种部队劫持马杜罗,华盛顿与马杜罗副手罗德里格斯达成政治协议。特朗普在《纽约时报》采访中称,在委内瑞拉的行动是“完美的情境”。 德国外交政策协会专家阿德巴(Cornelius Adebahr)向德国电视一台表示,伊朗可能利用寻找后继人选为契机,以革命卫队的力量为基础,建立一个新的领导层,并向美国伸出橄榄枝。“这将类似于委内瑞拉模式。仅更换最高领导人,最终的改变远小于人们的预期。” 不过,特朗普在采访中也多次提及伊朗民众应推翻现政府。 关键问题:伊朗领导层的存继与否 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专家阿萨扎德(Peyman Asadzade)认为,推翻现政权也是可能的结果。他在一篇分析文章中称该第二选项为“重新调整后的持续性”。他认为,如果所谓专家委员会将一位务实主义者任命为哈梅内伊的后继者,就可能出现这一情境。 在这种情况下,阿萨扎德认为,伊朗的内政重点将是经济重建、稳定以及政治改革,外交上则会转向冲突降级。 英国智库RUSI专家奥切利克(Burcu Ozcelik)也向DW表示,实用主义路线在经济上将有利于数百万伊朗人的福祉。 不过,阿萨扎德认为,也存在第三种可能,即现有体制聚集在一个更强硬的保守派周围,甚至加强迄今的意识形态。 英国《卫报》记者博杰(Julian Borger)也写道,幸存的领导层可能得出结论,核武器是该政权维系下去的唯一保障。德黑兰政权可能日益类似朝鲜:孤立、恐慌、核武化。 实现民主的可能 战前两周,慕尼黑安全会议开幕之际,约25万流亡伊朗人以及其他示威者在慕尼黑抗议毛拉政权。他们为巴列维欢呼——1979年伊斯兰革命中被驱逐的沙阿之子。巴列维多次强调,不是要重返王权,而是实现伊朗民主化。 不无争议的巴列维也制定出一些政权过渡的计划。不过,美国捍卫民主基金会(FDD)的杜博维茨(Mark Dubowitz)和科恩(Ben Cohen)写道,单单有计划并不意味着就执掌了权力。并且,伊朗是个多民族社会,包括阿塞拜疆人、库尔德人、阿拉伯人、俾路支人等不同族群。 战争会否引爆伊朗国内的暴力浪潮? 直到今日,伊朗国内仍是军队和革命卫队并存。多数分析人士认为,现今革命卫队明显有更大的权力。革命卫队拥有自己的陆军、空军、海军、情报机构,以及影响力巨大的经济企业。今年1月,革命卫队参与镇压抗议后,欧盟将其定为恐怖组织。此次开战首日,特朗普即呼吁伊朗军队、革命卫队、警察倒戈。但迄今为止,专家称尚未看到这些力量瓦解的迹象。 专家奥切利克指出,革命卫队和军队之间也可能出现日益增大的鸿沟,军队可能披上“改革派”的面孔,象征新的伊朗爱国主义,代表一个正常运作的国家。 倘若军队和革命卫队果真陷入对立政治阵营,该国甚至可能爆发内战,正如苏丹已持续近三年的内战一样。 伊朗的民族多样性也可能成为危险因素,如果不同的分离主义团体利用权力真空相争的话。战前一周,五个库尔德组织已组成反政权统一阵线。他们也拒绝巴列维作为过渡时期领袖。这也是一个例证,显示出伊朗建立政治新秩序的复杂性。 相关图集:47年前的伊朗伊斯兰革命 “我没有感觉” :1979年2月1日,霍梅尼乘坐法国航空公司的客机结束流亡生涯,回到久别的德黑兰。一名记者问他“现在什么感觉”,霍梅尼答道:“我没有感觉”。情感属于世俗范畴,而霍梅尼是真主的使者。 百万民众切盼霍梅尼 :1978年12月10日、11日两天里,估计有600万至900万人在伊朗各大城市走上街头,这些抗议活动基本上是和平的,而同年9月8日举行的抗议活动期间则发生了流血镇压。以巴列维国王为首的政府清楚,政权被推翻已是指日可待,毋庸置疑,将取代自己的将是宗教领袖霍梅尼。 伊朗妇女欢迎霍梅尼 :还在流亡期间,霍梅尼对伊朗国王为解放妇女颁发的新政发动抨击。新政包括,1963年伊朗妇女获得了普选权。即便如此,大部分伊朗妇女热切盼望霍梅尼回归,希望伊朗君主制就此终结。 从古代寻找合法性 :1971年伊朗国王和王后在波斯古都波斯波利斯(Persepolis)举行盛大庆典,纪念2500年前诞生的波斯帝国。许多国家元首均到场庆贺。霍梅尼也从流亡地发来“贺电”,称伊朗现行的君主制“残忍、邪恶,同伊斯兰教义背道而驰”。 流亡异地,客死他乡 :这是巴列维国王和王后1979年6月在流亡地墨西哥库埃纳瓦卡市(Cuerna Vaca)。在伊朗伊斯兰革命的浪潮中,巴列维国王不得不在当年1月16日率王室逃离德黑兰,次年7月27日,因癌症不治死于埃及开罗市。 军队投入革命 :1979年1月,伊朗首都德黑兰的街道上,伊朗士兵同平民相互问候。士兵手持象征和平的丁香花迎接和平。2月11日,伊朗军队宣布保持中立。尽管如此,2月与4月间,革命法庭仍然将数名将军判处死刑。 在中央墓地发表全国讲话 :霍梅尼返回伊朗后,立即宣布迄今的君主制、伊朗政府以及议会为非法。他说,“我将任命一个新政府。我这样做,基于这个民族对我的信任。”伊朗研究学者认为,在1979年年初,霍梅尼的这番话并非自欺欺人,而是当时的现实。 革命中的自由派 :巴扎甘(Mehdi Bazargan,1908-1995)自上世纪三十年代起就参加反对派运动同巴列维王朝做斗争,因此曾遭到多年的监禁。霍梅尼任命巴扎甘为政府第一总理,但后者却批评霍梅尼,称其是“戴头巾的君主”。巴扎甘在总理的位置上只坐了9个月。 伊朗大学生占领美国使馆巩固霍梅尼的地位 :1979年11月,伊朗激进大学生占领了美国驻德黑兰大使馆,并将使馆人员扣留作为人质。这一行动前有传言说,美国将保护巴列维国王重返伊朗。霍梅尼巧妙利用这一革命声势,将新宪法的批评者称为“美国的盟友”给予打压。作为宗教最高领袖,霍梅尼也是伊朗宪法制定的最高决定者。 哈梅内伊 - 一个僵化制度的维护者 :1989年,哈梅内伊(Ali Chamenei)被专家委员会推举为霍梅尼的继承者,直到今天,哈梅内伊的地位凌驾于所有机构之上。现年86岁的他并没有前任霍梅尼的特殊魅力,但他却忠实代表了强硬派的保守立场:拒绝任何制度性改革,毫不留情地镇压反对派人士。 DW中文有Instagram!欢迎搜寻dw.chinese,看更多深入浅出的图文与影音报道。 © 2026年德国之声版权声明:本文所有内容受到著作权法保护,如无德国之声特别授权,不得擅自使用。任何不当行为都将导致追偿,并受到刑事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