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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n Lin 2026-03-29T07:40:07.261Z 柏林一家影院举办了一场由中国民间档案馆组织的纪录片影展 （德国之声中文网）鬓角、鼻孔、嘴唇—— 荧幕上，一只健硕的手紧握油画刷，在一张巨幅人像上来回涂抹。 低沉的钟声从远处推来。镜头逐渐拉远，灰色的天在屏幕尽头铺开，一张金色的毛泽东头像缓缓升起，定格在天安门城楼中央。 放映厅里，年轻华人与银发的德国老人交错而坐。 一行白色楷体字跃上画面：“我们尊重历史，正如我们尊重生命”。 没人说话，也没有人提前离开。 美籍加拿大作家与记者张彦（Ian Johnson）是该档案馆的创始人 三月中旬，柏林一家影院举办了一场由中国民间档案馆组织的纪录片影展，放映了四部摄制于北京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初的影像作品。 曾获普利策国际报道奖（Pulitzer Prize）的美籍加拿大作家与记者张彦（Ian Johnson）是该档案馆的创始人。据他介绍，这次影展是他们的工作首次以放映的方式对外展示。 “为中国的独立思想者们建造一个永久的家园”——民间档案馆 中国民间档案馆（以下简称“档案馆”）是一家成立于2023年12月的非营利组织；馆藏文献及影像均保存线上，供读者免费查阅。 “民间档案馆更像一座图书馆”，张彦说。 除了一批来自中国内外的记者、写作者和长期研究中国问题的学者外，档案馆也向公众开放投稿。 从有关当代行动者 张展 、 许志永 、彭立发以及新冠疫情的文献与记录，到《走线：15位中国人的赴美生死路》与《王怡牧师文集：背负十架——中国家庭教会史》；从《雨伞革命实录》《乌鲁木齐中路》，到《上访》《矿工》等底层纪实影像……档案馆收录的资料横跨1940年代至2020年代，仅馆藏影像一类便达200部，其中不少在中国几近绝迹。 润美失败后 他们的人生何去何从 在中国，国家历史叙述长期由官方主导，并服务于政治合法性的建构。不同于官方版本的历史记录往往被禁止传播，来自民间的材料也更难公开保存与流通。 相较于中共主导的单一历史叙事，档案馆认为，民间记录者所书写、拍摄的，是更贴近普通人的历史，也因此显得更多元、更细致。 因此，张彦说，他们的收藏，不只是为了记录某个政治事件本身，更是为了保存那些长期受中国官方话语压制的民间历史记录，并“把它们带到外面的世界”。 历史与个人的连接 此次柏林影展上最受关注的影片，是一部全长近七小时的系列纪录片《天安门》。 主办方表示，尽管前期网上购票一度出现问题，该片的首场放映仍座无虚席，令他们颇感欣慰。 放映现场座无虚席 但有意思的是，在映后，观众的反馈却显现出人们对历史迥然不同的理解与期待。 从皇城根儿下的胡同百姓与农民工，到人体油画展前的长龙；从80年代的出国潮、涉外婚姻，再到彼时传统与现代艺术并立的新北京……许多观众意外地发现，这部电影记录的并不是部分人一提起“天安门”就联想到的“ 六四 ”，而是“六四”前夕人们的日常生活和时代氛围。 几位专程前来探询“八九”的中国年轻观众表示，影片并未直接触及他们预期的主题，令他们略感失落。另一位来自北京的69岁观众说：“就是奔着’天安门’这个名字来的，以为会有一些‘六四’的内容。” 也有观众从影片中看到了别的东西。 32岁的德国华裔小D告诉记者，父亲是改革开放初期赴德留学的中国学生，1989年正处在人生的转折点。影片中飞速变革、充满希望的时代氛围正如父亲讲述的那样，令他尤为触动。 现年68岁的德国历史教授 Axel Harneit-Sievers 曾在香港工作和生活过；他坦言，虽读过大量中国文献，但片中如此密集、贴近日常并跨越社会阶层的影像，是他几乎“从未见过的”。 记忆走进当下 历史并不总按预设的方式出现；有时，它也会带来原本未曾预料的理解。 一位常居德国的中国观众对记者说，《天安门》里的影像让她第一次较为具体地感受到了那个常被提起、却始终陌生的时代。 相关图集：“坦克人”及其艺术演绎 成为时代符号的“坦克人” ：图片拍摄于1989年6月5日中午，天安门广场不久前刚被武力清场。当坦克车队再度驶过已经空旷下来的长安街时，这名男子站在了坦克前，两手各提着一个塑料袋。不少摄影师捕捉下这一刻。而流传最广的这张照片出自美联社摄影师杰夫·怀登（Jeff Widener）之手。 班克斯的“坦克人” ：著名街头艺术家班克斯（Banksy，也译作“班克西”）也曾聚焦“坦克人”。英国班克斯博物馆展出了这副作品，图中一名男子站在坦克车队前，手举“Golf Sale”的牌子。至于这个“Golf Sale”是指促销高尔夫，还是有别的含义，恐怕只有艺术家本人知道。 现身台北自由广场 ：这是2019年的台北自由广场，“坦克人”现身在台北中正纪念堂前，这是台湾曾经最热烈的隔海响应六四的地方。在六四30周年的2019年，台湾的一名艺术家以巨型充气坦克重现了“坦克人”事件。 茜利妹的“坦克人” ：这个作品来自香港艺术家、策展人茜利妹（Missy Hyper），2024年六四35周年之际在台北中正纪念堂展出。作为在台港人，茜利妹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要通过这副《坦克人2024》捍卫回忆。 《中国制造（坦克人）》 ：这是西班牙艺术家费尔南多·桑切斯·卡斯蒂略（Fernando Sanchez Castillo）的作品，2021年7月在正式对外开放的柏林洪堡论坛展出，这里原是柏林王宫所在地。这副雕塑的名字是《中国制造（坦克人）》。 佩洛西揭幕“坦克人”雕塑 ：这是2019年6月4日的华盛顿。时任美国国会众议院议长佩洛西和异议人士、“公民力量”发起人杨建利共同为坦克人雕塑揭幕。佩洛西当时表示，“我们永远不会忘记那些为自由而高呼的人”。早在1991年，佩洛西就曾造访天安门广场，与另外两名国会议员一起拉起横幅，上面写着“献给为中国民主事业牺牲之烈士”，此举导致他们短暂被拘留，并被驱逐出境。 手臂上的“坦克人” ：这是艺术家、漫画家巴丢草手臂上的“坦克人”纹身。这位异见艺术家进行过不少与“坦克人”相关的艺术创作，也参与了“坦克人”相关纪录片的制作。在2019年接受DW采访时，巴丢草表示， “我认为天安门学运的精神跟宗旨值得被我们这一代以新的方式表达出来”。 “大黄鸭”成为敏感词 ：因为这张图片，“大黄鸭”在中国网络上一度成为敏感词。这张合成图片曾短暂地出现在新浪微博上，明眼人都清楚，四只大黄鸭取代的是坦克车队。而这只是网上众多基于“坦克人”的memes（网络梗）之一。 四月，民间档案馆还将把这批旧影像带往美国华盛顿。据介绍，档案馆网站目前日均访问量约为1,600次，月均约22,000次；团队不仅常收到读者来信，其中也有不少来自中国内地。这让他们相信，这些记录在今天仍能引发关注。 “理解历史，对理解当下是必不可缺的”，张彦在一篇文章中写道：希望读者能借由民间档案馆了解前几代独立思想者的作品与人生，并据此思考当下的问题。 DW 中文有 Instagram ！欢迎搜寻 dw.chinese ，看更多深入浅出的图文与影音报道。 © 2026 年德国之声版权声明：本文所有内容受到著作权法保护，如无德国之声特别授权，不得擅自使用。任何不当行为都将导致追偿，并受到刑事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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