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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脫口秀演員池子:我只想去台灣演一場 | Collector
中國脫口秀演員池子:我只想去台灣演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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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脫口秀演員池子:我只想去台灣演一場

null 鄒宗翰 Tsou Tzung Han 2026-04-24T03:46:29.384Z 池子在1995年出生於河南省安陽市,八歲時隨父母搬到了北京生活。雖然池子很小就離開了河南,但他常在節目或段子中提及自己是河南人。圖為池子在台灣台北首演的畫面。 (德國之聲中文網)本名王越池的池子4月11日結束東京首場巡演之後,18日到台北演出,700多張票「秒殺」賣出。事實上,這場演出不易,持中國護照的池子申請來台花了半年,演出前一週才拿到「入台證」。 在兩岸關係緊張之際,中國大陸人士入台受到嚴格審核。2024年初前 央視記者王志安 因為參與同一個主辦單位製作的網路節目引發爭議,後續受到境管。此次池子首次來台演出,有關部門也囑咐他不能參與任何媒體活動,以免觸法。 23日他已經飛到吉隆坡準備第三場演出,他接受DW專訪,分享首次在台灣表演的心情,以及過去3年被封殺的體悟。以下內容經由編輯潤飾,在不影響原意的情況下刊出。 DW:你剛結束台北的演出,感覺怎麼樣? 池子: 我感覺可能在我說的內容的一些背景或者文化差異上,還是有一些可能台灣的朋友沒有太聽懂的地方。但是我已經盡力的去改成大家都能聽懂的。我覺得還不錯,觀眾給我的感覺也很熱情。 DW:你第一次到台灣演出,跟你之前的觀眾有什麼不一樣? 池子: 我覺得非常不一樣,我能感覺到無論是作為中國人,還是中國特別就演員和觀眾之間,還是有一些那種文化或者說用詞上的縫隙,這個還是比較明顯的。就是能感覺到觀眾他在聽我說話的時候,我要慢慢的說,他要慢慢的聽,才能把中間的這些鋪墊和聽的比較明白,這個比較明顯。 假如說我在中國的北京或者上海演出,我不太會擔心這件事情,我上台也能感覺到,觀眾對於我說的東西應該是95%是非常清晰清楚,這一點比較明顯。 DW:有回饋說覺得你的表演不夠辛辣,是因為考量不要得罪台灣人或台灣政府嗎? 池子: 講實話,我對台灣的政治生態瞭解的非常的淺,這是一個作為外來人,我覺得如果我的理解這麼淺的話,去寫這樣的內容其實不太能寫到比較切實的話題,這是第一。 但是我這次其實我知道無論是在日本的中國觀眾,或者說在台灣的觀眾,或者是在馬來西亞的觀眾,或者假如之後有北美的中國觀眾,他對我的所謂的政治話題的尺度都有各自的期待,比如說有的人希望我更辛辣一點,尺度更大一點。有的人可能又覺得我,你是不是太過分了,或者你在國外說中國怎麼樣。所以其實大家有這樣的各種各樣的期待,但是我又不想滿足大家對於我話題的這種期待,我只能找到自己的平衡去講好我認為我能講好的故事,所以像這樣的評價或者結果,我能預見到。 我知道台灣的大家其實特別喜歡偏政治的話題,或者偏中國的話題,或者偏台灣政府的話題,但是假如我又沒有辦法講的很好,或者不想講的一定要非常大尺度的話,我認為現在這個平衡是我比較喜歡的。 池子平日觀察入微。他在落地台灣時拍下機場指示牌,說上面的中文字體和以往在中國機場等地方看到的不一樣,有一種古樸之美。 DW:第一次到台灣,也是一個以華人為主,講中文的地方,你有什麼感觸? 池子: 我確實是第一次來台灣,但是我在台北的很多感受其實很熟悉,也不知道怎麼形容。就比如說,我要去吃一個小吃,路過這個小巷,我就會看這個有一個樓,就會非常像我小時候的住在可能某個小區,或者某個住宅樓的感覺,非常的熟悉,一下就回到了某個童年的一個暑假的感覺。 你看這個樓很熟悉,再走一走看某一個人家在門口擺了很多花花草草,這樣的一個感覺又很熟悉,又像是在哪裡見過的一個生活的感覺。而且溝通起來又沒有任何障礙。沒有感覺是一個特別陌生的地方。第一次來又是一個特別熟悉的感覺,就這樣感覺還挺奇妙的。 DW:接下來想談談你被封殺的事情,你在娛樂圈當紅的時候做了非常多的節目,被禁之後會感到一種好像很很惆悵的變化嗎?大家會不敢跟你聯繫嗎? 池子: 我被封殺的時候其實非常的釋懷 ,因為我一直跟自己說,依我性格遲早會被封殺的,你要堅持做這一行,或者你要堅持比較真誠的做自己的話,肯定會被封殺的,我會自己跟自己這麼說。 有這樣的一個底色在之後,我還做很多比較危險的表達或者演出,所以封殺的時候我是比較釋懷著。我說終於這一天終於來了,封殺的後果其實又是可以預見的,其實無論是藝人還是中國人,對這個事情 大家都其實心裡都有一個數,就是人封殺了,不可以錄節目、不可以上電視、你的所有的帳號被封掉怎麼怎麼樣,大家對於這個事情其實大家都有一個基本的認知。 甚至我會主動的減少跟別人的接觸,為了防止因為我的身份,或者我會影響到別人的工作或者別人的事業 ,這個都是可以預見的一些後果和做法,所以個人來講沒有特別的驚訝或者特別的錯愕,就是比較好接受的一件事情。 DW:聽起來是滿孤單的事情。 池子: 可能是,但我本來就是一個習慣孤單的一個人,真正的好朋友或者家人,肯定還會跟以前一模一樣的交往,但是如果是一些比較淺的關係的朋友什麼的,就慢慢就會淡,這個事也很正常,也挺好的。 以前我的微信裡面會有可能,雖然也不多,但是會有1000多人這樣的微信的好友,但我經常看著我那個列表會想,我怎麼能認識1000多個人,我不可能有1000多個朋友,或者認識這麼多人。我這個人一輩子也不可能跟這些人都成為好朋友,所以在某個時間之後,假如我的微信被封號了,我就沒有微信,沒有微信我就想,你會害怕這1000個人聯絡不到你嗎?或者你想聯絡這1000多個人嗎?其實也不會。 你想聯絡的人,可能也就是那5個或者那10個人,你無論怎樣都可以聯絡得到,無論怎樣,他們也會聯絡你。這樣就可以了,就比較放鬆了。不用聯絡的也不聯絡了,該聯絡的還是在聯絡。所以我希望大家都經歷一下這種封號的事情,讓自己的心態非常的平和。 池子說,自己早就預料到會被封殺,但並不後悔這個事件所帶給他的經歷與改變。圖為池子在台灣台北首演的畫面。 DW:過去被封殺這三年你做了什麼事情? 池子: 比較籠統的說,就是在生活,專注在生活本身上面,吃,就是做飯或者出去吃飯,就找好吃的,自己怎麼做的更好吃,這些事情,比如說有什麼電影,或者出去看一看,有什麼展覽去看一看。沒事情做,可能找一個公園坐在那裡,坐一下午或者躺一下午,就很簡單,很淳樸的生活的內容,這也挺充實的。 我甚至有一個感受,是一個人,甚至你專注在生活本身該做的事情上面,比如說你一天三頓飯都堅持自己去買食材,自己去做的話,你會發現一天已經過去一大半了。你刷完碗、打掃家,發現又要去準備下一頓飯。收拾完一天,你發現已經很累了,再看一會電視或者玩一會手機,你會發現該睡覺,其實你的一天就過去了。 只不過現在人在工作,或者人在都市裡的節奏,會傾向於我要趕快把飯解決完,我要做別的事情。我可能我要工作、我要學習,我就去買一個什麼便當,或者點一個外賣,很快的20分鐘就可以解決完一頓飯。東西一扔也不用洗,我可以開始工作,但是其實工作和學習很多事情並不是生活的一部分,你其實在捨棄掉生活的很原始的部分,去投入到很虛無的部分。 工作、很多學習,或者你認為自己在娛樂自己,說我一定要去一個什麼地方,去拍照去玩一個項目,去玩一個東西才是去玩,但其實你可以簡簡單單的想一想,你想玩什麼?你可以玩陀螺,你可以玩很簡單的,我覺得就得回到你自己想幹什麼。 DW:那怎麼會起心動念開始想要做專場,進行世界巡演呢? 池子: 有一個非常非常根本的原因是,我在體會這個世界的同時,當然也想要讓世界變得更好,如果有機會,或者有人與人的溝通和連接永遠是在的,大家其實是靠彼此才能和平的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我最開始的一個動機是,雖然生活比較平凡,比較沒有說什麼娛樂圈,或者做藝人的打算,但是我還是會關注很多,無論是社會的方面,還是網路上面,會關注很多事情。 我當時認為,中國人和台灣人之間互相的瞭解太少,我甚至知道我自己對於台灣的瞭解太少,無論是喜歡還是不喜歡,還是優點缺點,我根本不瞭解。我相信中國去過台灣的人很少很少,我相信大家在網路上那些所有的觀點的碰撞,甚至是這種爭吵謾罵都是沒有任何基礎的,非常的虛無縹緲的謾罵和對立。 我的一個很小的動機是,我真的想要去幹一個事情,能讓我去瞭解一下台灣,或者讓台灣了解一下中國人。但是當時也會覺得,這個事情好難或者好遙遠,因為沒有人,或者我還問過台灣的朋友,說沒有中國的脫口秀演員去那裡演。好像因為文化有差異,或者最近幾年兩岸關係越來越緊張,我越是在這種做不太成的事情上面,越想試一下,就說既然真的沒人這麼搞,咱們試一下。 我就開始問有沒有可能去。作為一個中國人,我還是中國的護照,雖然中國可能回不去,不知道,但是我想去台灣演一場,如果演的很爛,或者賣票賣的很差,我也可以接受,但是我就是想去試一試,這是最開始的一個動機。 我只想去台灣演一場,哪怕是台灣的觀眾有很多的誤會,或者哪怕是演完了招來很多謾罵,我都可以接受,但是我要去,我要親身的去,讓大家要親身的看到這個事才可以,我是這麼想的,就開始問有沒有機會,有沒有可能能辦到入台證什麼,慢慢的還真的做到了,這就是還挺開心的。 德國之聲致力於為您提供調查中立的新聞報導,以及進行多個角度的評論分析。文中評論及分析僅代表作者或專家個人立場。 DW中文有 Instagram !歡迎搜尋dw.chinese,看更多深入淺出的圖文與影音報導。 © 2026年德國之聲版權聲明:本文所有內容受到著作權法保護,如無德國之聲特別授權,不得擅自使用。任何不當行為都將導致追償,並受到刑事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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